It’s a long article! (check the magazine Intelligent Times , you might feel better about the length) Here is the second part. The themes are Braungart’s cooperation with big companies such as Ford, his positive philosophy, cradle to cradle products development in Herman Miller, and his updating project with Material ConneXion, broad experiments in Netherlands and first exhibition of NuTec next year in Frankfurt.
這是 Intelligent Times 文章《下一波工業革命》
的第二部份
作者:梁中偉
企業實證
九○年代初,Braungart到美國發展,「美國與歐洲完全不同,」他在Intelligent Times的專訪裡提到他的美國經驗,「在德國你是因為提出問題而得到酬勞,在美國則是因為提出解答。」(見本期專訪)。1995年,Braungart與美國的生態建築設計師William McDonough共同創立了McDonough Braungart Design Chemistry公司(MBDC)。幾年之後,福特汽車掌門人比爾‧福特希望把深具歷史意義的胭脂河舊汽車工廠,改造為綠色工廠,整體經費高達二十億美金,這個案子落到了MBDC手上,福特聘請McDonough負責規劃設計,搖籃到搖籃的想法終於在美國打響了名號(見本文Box)。
2001年,MBDC發表了《下一個工業革命》(The Next Industrial Revolution)紀錄片,推廣他們的想法。2002年,兩個人合寫了《Cradle to cradle:Remaking the Way We Make Things》一書,在美國出版,更清楚全面的勾勒了他們的理論與實踐。十年以來,美國的MBDC與德國的EPEA成為生態實踐的急先鋒,在建築、工業設計、城市規劃,與許多世界一流的大企業合作,包括Nike、Herman Miller、Philips在內,都相當程度受到他們的影響,推出不一樣的設計。
美國最著名的辦公室設計公司Herman Miller在這方面比誰走的都遠。他們在福特之前,就已邀請MBDC幫他們重新設計一個充滿陽光空氣的廠房。Mirra Chair是他們推出市場第一款符合cradle to cradle原則的產品。Mirra椅的鋼與鋁部份可以拆開來回收,產品的98%可以再利用,做成新的椅子。椅背則是由polymer製成,可回收使用至少二十五次。在設計之初,他們就決定把有害環境的PVC拿掉,並且讓全部零件可以在十五分鐘內拆解完畢。
不僅少部份產品如此,Herman Miller宣稱,他們在2010年之前,有百分之五十的產品可以符合cradle to cradle的標準。現在他們在設計的時候,會開始考慮以前不會考慮的問題:如何讓材質保持獨立性,不將鋼與塑膠融在一起,以免造成回收後的污染。要求產品可用一般的工具拆解,拆開一個連結的時間,不能超過三十秒。過去Herman Miller最著名的Aeron椅,因為包含非常多的零組件,就需要好幾個小時才能拆解。
更根本也更困難的問題是材質的選擇。Herman Miller花大量的時間檢視所使用的材料,如何能不用PVC,不用甲醛,一一檢視金屬表面處理、染料、纖維、布料,考慮使用生物回收材質的可能性,但是又不能影響到原有功能。最後,為了確保這些材質沒有環境顧慮,他們要求所有的供應商,必須提供精確的材質規格與化學成份。這等於是要求GE塑膠、BASF、杜邦這些大供應商,向Herman Miller遞出材料的祕密配方,其困難可想而知。
Herman Miller甚至提出一個更具雄心的計畫:Perfect Vision,他們要在2020之前成為一個百分之百的綠色企業,零廢棄物掩埋、零有毒廢料、零排放污染(不論是水或空氣)。他們自己的建築要全部符合LEED銀標章,所有的產品百分之百符合環保的標準。
對企業而言,經濟效益總是第一考慮。美國最大的地毯製造商蕭氏工業(Shaw Industries Inc.),一開始也懷疑cradle-to-cradle概念的經濟效益。從2000年開始,蕭氏從客戶手中回收舊地毯,製成地毯再利用,這麼做之後,可以同時節省過去大量處理舊地毯的垃圾費用,也省下新材料的錢。蕭氏在商業用地毯這一塊業務,所有的地毯都可回收,免費電話號碼印在地毯後面,隨時可叫人取回。
搖籃思考更啟發許多新材質的研發,2005年,德國的成衣製造商Trigema 與EPEA合作,開發了世界上第一件可完全分解的T-shirt。不論是纖維、染料或是標籤,都完全符合Cradle to Cradle的標準。因為在設計之初就將之放在生物的養分,所以用完之後,在環境裡就是食物一樣。「這不但是一件可以吃的衣服,同時還考慮到與人體肌膚的接觸感受。」我在EPEA辦公室拿到一件這樣的T恤。
即使不是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這也是一場規模浩大的寧靜改革。Uniliver冰淇淋包裝,一小時內會自動溶解為液體;Nike的球鞋,可拆解為可回收與可丟棄的部份;空中巴士Airbus 380座椅所用的布料,都是可在自然裡分解的纖維。辦公室傢具公司Steelcase 的「Think」系列座椅,99%可回收,並且運用最普通的工具,五分鐘可以拆解完畢。Braugart告訴我們,現在已經可以找到六百多種產品,應用了cradle to cradle的設計哲學或是材料。
其中有些創新的概念實證(prove of concept)也在進行。例如賀卡,一般人收到保留三個禮拜之後,大概就會丟到垃圾桶裡。現在有一種以聚合物作成的賀卡,上面會指示你當不再需要時,可以放回信封(已經預付郵資),寄回蕭氏工業,他們會將之用在地毯的後背。這個測試說明工業的循環圈有可能是封閉的,只要建置一個適合的系統,不但能將產品對環境的影響減至最低,同時還可以發掘材料的新價值。
有好的政治,就有好的環境
Braungart從年輕時就投身最激進的環保運動,深諳過去二十年來整個環保辯論的歷史,但是他獨樹一幟,「過去的生態主義總是懷抱著對於環境、地球、自然的深刻愧疚感,覺得人類與工業污染了地球。」最後,甚至覺得身而為人是羞恥的,好像自然原是完美的,人污染了自然,「我們覺得不該出生在這裡(We feel sorry we are here),」全世界的人口太多了,尤其是開發中國家的人口問題,導致了貧窮、疾病,以及糧食短缺。「非洲的兒童,好像一出生就是錯的,不該存在在地球上。」Braungart指出,對人類的負面想法間接促成歐洲對非洲援助越來越少,「因為他們覺得這些問題都是因為非洲自己不節制人口,造成所有的問題。」
但環境主義者對自然的浪漫情懷,於事無補,「自然並非全是好的,」他坦率指出,人類的自然存活壽命只有三十年,「如果沒有人類的科學、醫學、創意,就不可能延長了人類的自然壽命。」他反對毫無保留的肯定自然,他的基本信念:正面的肯定人類本身。
問題的關鍵不是在人口數,「看看螞蟻,螞蟻的數量是人類的四倍,但是因為他們所製造的廢物成為地球的養料,使整個生物循環得以啟動,所以數量並沒有問題,不會產生環境不能克服的污染。」Braungart認為,人類製造的大量污染其實來自不能進入生物循環或是工業循環,成為養料。「糾正我們的錯誤與浪費,三百億人口都可以養活。」
也因此Braungart覺得未來最急迫的不是能源問題,而是糧食問題,「栽種糧食的農地大量被轉作能源作物,使得地球的糧食危機更形嚴重。」生物能源並不能解決能源問題,他指出,連30%都不到,但養料與物質燒掉就沒有了,「土地是地球歷經幾百萬年形成的。」
Braungart 很喜歡用Footprint(足跡,引申為排放)這個概念說明他的想法,現在所有人、所有企業都在談如何減少二氧化碳排放,希望減輕人類在地球上的足跡或影響,「因為他們都認為這些影響都是負面的,但再怎麼減,我們都永遠不可能把人的足跡或影響消滅,減至零。」Braungart質問,為什麼不是擴大人類的足跡?關鍵是想辦法讓人的影響是好的,「讓所有的物種都樂於活在在人的Footprint中。」對他而言,追求零廢物(Zero waste)代表這種荒謬的思考,「其實廢物就是養料,一個地方的廢物、垃圾,可能是另一個地方人的養料。」
我們習而不察,用的許多概念,已經反應了這種負面的思考方式。像是「非營利組織」(non-profit),「為什麼不用對環境有利(environment profit)?或者是對社會有利(social profit)?為什麼不從正面去定義事情,而要負面思考?」Braungart質疑。甚至大家愛用的「永續」(sustainable)這個概念也無助啟發我們積極的做法,「如果你說你與你的愛人關係是sustainable,我會替你感到難過。」Braungart開玩笑,「我們談的是人的創意、樂趣與生命力。」
他不只一次說,他對生命的肯定態度,是從東方得到的啟發。「我們歐洲人分析性的思考,如果加上東方人的綜合思想,應該可以找出更好的解決方案。」
他也不斷強調,環境問題不是孤立的,不但是人的設計、思想的反應,也與其他社會環節息息相關,「有好的政治,就有好的環境,」在與國內環保署官員與企業界代表會面裡,他開宗明義指出。許多政治家只懂得鉛,所以只談鉛。「但是取代鉛的,可能是更不好的東西,只是無鉛並不能解決問題。」他認為,不論政治領袖、商業領袖都應該了解他們所塑造的環境。
結論
今年以來,全球油價大漲,過去可以極便宜取得的石化原料,不再是垂手可得,傳統的綜合原料的回收誘因大增。Cradle to cradle多年來的訊息終於有機會引起主流企業與社會的重視。
在美國,美國郵政局決定導入C2C的理念,重新設計郵包,六十種不同的包裝,有一千四百種成分需要檢查,確實是大工程,但是現在這些郵包已經上市了。越來越多的C2C產品將出現在我們四周。一對來自澳洲的夫妻,在養育小孩之餘,發明世界上第一個可沖洗的尿布,你可以把用過的尿布(以及裡面飽滿的尿)拿去馬桶沖洗。他們的產品在美國上市,叫做gDiapers,與google沒有關係,但卻是不折不扣的C2C產品。
九月份,美國的Electrobike Pi 發表了有如雕塑般漂亮的電動腳踏車,也號稱是符合C2C的產品,整個製造過程從採礦開始只產生200磅的二氧化碳(一般小型車製造過程中產生的數千磅二氧化碳排放不說,每一次行駛至少就會排放二十磅的二氧化碳)。

年初,荷蘭馬斯垂特市(Maastricht)成立了「地球繁榮基金會」(Planet Prosperity Foundation),口號就是:「Let’s Cradle!」大規模推動這個運動。荷蘭環境部長Jacqueline Cramer宣佈,荷蘭將是一個cradle to cradle的國家,以南部Limburg省兩百五十萬人為範圍,大規模實驗相關的計畫。連在中國,搖籃到搖籃都不是一個陌生的概念,1999年中國成立「永續發展協會」(Councilors of the China-U.S. Center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Braungart的夥伴William McDonough擔任美方代表,從那時開始就有六個城鎮進行cradle to cradle的實驗,希望能為四億中國農民未來的生存環境找到方向。
為了對製造業與設計業提供服務,EPEA與MBDC今年宣佈與Material ConneXion的全球策略聯盟,藉助他們在全世界的網路,建立材質的資料庫,「材料銀行」,讓製造商可以很容易取得符合C2C的材料,或是貢獻出自己的材料。這使得設計者不用從頭去研發無毒素的材料,大量節省產品開發成本。明年(2008)十一月,德國法蘭克福將舉辦NuTec,可以說是第一次全球cradle to cradle科技與產品的展覽,屆時將可以看到更多相關的材質與產品出現。
至於在消費者端,為了讓消費者知道哪些是C2C產品,經過兩年的努力,在美國今年推出了一套驗證方式,以驗證標章說明產品符合標準的等級。Braungart不改調侃的語氣,「我個人並不希望有這樣的標籤,但美國就是喜歡控制。」六個月前,美國市場上開始看得到這樣的標章──C2C certified。目前在美國已經有六十項產品擁有這樣的驗證標章,還有三十項產品正在審核當中。當消費者進入附近的超市,從琳琅滿目的貨架上,他們有這樣的標籤可供參考。
環保署副署長張豐藤在與Braungart會面之後,表示「這是台灣產業的機會。」對Braungart而言,台灣與荷蘭相若,有機會走在世界的前面,擺脫工業革命的宿命模式,他特別指出,「充滿創意與開放的社會,與cradle to cradle的哲學相容。」
問題是:我們是要仍然在毀滅環境與保存環境的路口徘徊猶豫?還是仔細聆聽下一波工業革命的敲門聲?
Filed under: cradle to cradle | Tagged: braungart, cradle to cradle, Herman Miller





